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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年坚守兑现承诺—— 记“全国模范退役军人”张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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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0日,盛夏的阳光洒满百里苗乡青山界的山山岭岭,锦屏县邮政局启蒙支局苗族乡邮员张林昌送完河口乡政府机关和邻近几个村的邮件,已经是中午。还来不及换下一身汗水的衣服,搭载邮件的客车一到,他又忙着分拣,然后骑上刚买3个多月的摩托车赶往15公里外的裕和村、培陇村、美蒙村等村寨送邮件。

忙碌,是张林昌的真实写照。32年来,他奔走在乡间邮路上,步行24万多公里,投递报刊信件140多万件,被山区苗族群众称为“乡邮路上的天使”、“九十九拐上的绿色使者”。

32年的坚守与付出,不负退伍返乡时的那句承诺

1987年,23岁的张林昌从部队退伍后,了解到锦屏县河口片邮路没有人愿意走,锦屏县邮政局正愁招不到乡邮员时,他主动要求走这条邮路。当时好心人劝他:这条邮路很长又难走,之前没有一个人能跑到3年。这条邮路长90公里,服务面积200平方公里,覆盖启蒙、河口、固本等5个乡镇的23个行政村,服务群众25000人,这些村寨要么在崇山峻岭,要么在河边,行走起来跋山涉水,十分艰难,一个来回得花4天时间。

上班的第一天,他穿上特意买来的胶鞋,匆匆赶到办公室,领取了大袋邮件,正准备出发时,支局长把他叫到身边,再三叮嘱说:路上要格外小心,天黑了就到当地乡政府或者老乡家投宿。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翻山越岭,涉溪渡河,饿了吃野果,渴了喝山泉水。三天后,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启蒙邮政支局,同事们发现他头发蓬乱,汗流浃背,裤脚满是泥巴,衣服刺穿了好几个孔,手脚划出了一道道血印子。他高兴地说:“这项工作,我绝对能做。”

就这样,他走上了这条长长的邮路,一走就是32年。他说,为大山里的乡亲服务是我无悔的选择。

永葆军人本色,无数次摔倒无数次爬起

由于当地海拔较高,地形切割较大,山谷与山上温差特别大,山下桃花山上雪,山前山后两重天。夏天日照集中,气温高达40摄氏度,太阳就像顶在头上烘烤一样,一个夏天下来手臂上都晒脱几皮层。夏天山雨常常来得很突然,令人防不胜防,经常被淋得全身湿透。冬天,山上的积雪几个月不化。而到了春季,山下已经是春暖花开,山上却依然是白雪皑皑。走这条邮路他一年四季只能穿两种鞋:一是水胶鞋,二是解放鞋。

这条邮路最难走的就是从河口乡裕和村到固本乡八一村的山路,要翻过一座叫背细坡的大山。背细坡虽然海拔只有1000多米,却是高耸入云,冬天积雪难化,夏天酷热难当。背细坡的山路被当地老百姓称为“九十九拐”,3000多级山路,走几级就要拐个弯,每迈上一步,脚不用力,身子就会向后倒退。夏天路边的草长得比人还高,人在“草林”中穿行,不时有蛇、野猪出没;冬天大雪封山,数月不化,上一班在雪地里留下的脚印,下一班已凝结成冰,清晰可见。一个人孤独地在这条邮路上行走,不仅是对信念、意志、精神的考验和磨炼,更是对体力和血肉身躯的挑战,稍有不慎就要付出血的代价,甚至牺牲生命。

2005年9月的一天下午,天空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张林昌背着沉重的邮包,急着从“九十九拐”赶往裕和村送信,在下山的路上,由于下雨路滑,脚下突然一滑,一个踉跄,他紧紧抱着邮包,翻滚下几十米的陡坡,脸撞在了一块石头上,当场撞断了一颗门牙,撞掉了两颗门牙,石头上留下了一摊鲜红的血迹,他的嘴巴皮肿得像两块烤煳的面包。虽然疼痛难忍,他背起邮包又赶路。

直到年底,张林昌到县城开报刊发行表彰会,局领导看到他脸上的伤后十分心疼,立即安排张林昌到医院去镶牙。他到医院一打听,镶牙要先上药,4天后把药取了才能镶牙。当时他就为难了:要4天才取药镶牙,那邮件怎么送啊,乡亲们还等着呢。在局领导的关心要求下,有一家医院说可以两天后来取药镶牙,张林昌才答应镶牙。

在邮路上摔倒,对张林昌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1998年冬天,连续几天的大雪使路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他挑着邮包小心翼翼,一步一滑地艰难地行走着。在冰地里行走,上坡容易下坡难,挑着邮件下坡就更难。在下启蒙镇甘塘村一个山坡时,突然脚下一滑,他本能地把邮包扔到了一边,自己却摔到了路坎下的一条两米多深的水沟里,将厚厚的冰层砸破,全身浸进了冰冷刺骨的沟水中。他急忙把头伸出水面,两只手不停地抓沟渠边的藤草。经过几次挣扎,呛了几口冰水后张林昌才爬到路上。钻心的寒冷使他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挑起邮包拼命往前跑,跑到3公里外韶霭村岳父家,才赶紧换衣服。几口热酒下肚,围着柴火烤了一会儿,张林昌才慢慢缓过神来:刚才好险,如果爬不上来,不被淹死,也要被冻死。

这条乡邮路,要经过一条大溪叫“双溪口”。2000年夏季里的一天,刚下过大雨,张林昌从一座简陋的木桥上过溪,刚走了一半,突然暴发的山洪像猛兽一样迎面奔来,瞬间就将他刚刚走过的那段桥板冲得无影无踪。他惊出一身冷汗,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溪对岸,转过头来呆呆地看那咆哮的山洪。

山路难走,还会遇到意想不到的情况,张林昌说,我是一名退伍军人,经过了部队这个大熔炉的锻炼,这些困难我不怕。

坚守初心在乡邮路上继续前行,直到走不动的那一天

张林昌为了更好地服务群众,他记下了每家每户的情况,群众出行不便和有需求的时候,哪怕肩上的邮包再重,他也要把群众托带的物品带去。每次路过孤寡老人房屋的时候,他都要进去看看有什么困难要帮助,尽力帮忙解决。固本乡培亮村的范培碧老人,每个月都要到乡里取些生活费。他年事已高,出门不方便,既花钱又伤神。为此张林昌主动提出“代劳”,老人高兴地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启蒙镇、河口乡、固本乡一带山高路陡,溪河密布,学生上学和回家很不安全,张林昌就根据孩子们上学、放学的时间,来调整自己的行程,陪学生们一起上学、放学,心甘情愿地当起了孩子们的“保护神”。

张林昌家里的经济来源主要靠他当乡邮员得来的微薄收入。由于常年在邮路上,家里所有的农活都是妻子一人承担。有一次,他13岁的女儿突然得了急性肾炎休克,张林昌和妻子慌忙将女儿送到10多公里外的乡卫生院,办完住院手续后他就送邮件去了。10多年前,看到别人外出打工挣钱,张林昌的妻子几次要求他出去打工,但是每次都被张林昌拒绝了。妻子忍不住将张林昌获得的荣誉证书一把火烧掉,哭着说:“你一个月才400块钱,能养活家里人吗?”张林昌说:“不是我不能出去打工。这条邮路我走了这么多年,跟大家有了感情,要是我不跑这条路,这一带的邮件可能就没人送了。”

32年漫漫乡邮路,什么困难也阻挡不了张林昌的脚步。他步行投送邮件总里程达24万多公里,相当于走了20多次长征,投递的62万件报刊、78万多件邮件,全部准确送达。他20多次被表彰为报刊发行先进个人,2002年被国家邮政局和团中央表彰为“全国优秀青年投递员”;2007年获得贵州省“五一劳动奖章”和“贵州省十大杰出农民工”称号;2008年获得“‘联通杯’感动贵州人物”称号,还被推选为北京奥运会火炬手;2010年5月被表彰为全国劳动模范;2012年被表彰为贵州省创先争优优秀共产党员;2018年被表彰为“全国岗位学雷锋标兵”;2019年先后被评为“贵州省最美退役军人”“全国模范退役军人”。

一个人坚持做一件事,一天容易,一年容易,但坚持30多年不容易。张林昌说,我是一名共产党员、一名退伍兵,在为山区群众服务的这条路上,我仍要继续前行,直到走不动的那一天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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